当前位置:镇魂小说网>都市言情>藤蔓向上超前章节> 第三章 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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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走?现在?(1 / 1)

阳光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抽离的,那位钢琴师像是突然换了副皮囊。

察觉到耳畔的钢琴声明显换了一种风格,奚午蔓抬头,看见窗外耀眼的灯光,才意识到自己的走神。

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再次陷入沉思。

当今世界局势?a国的经济?上午看的那篇a国贫富差距相关的论文?

还是什么?

之前的钢琴师都奏了哪些曲子?她没什么印象。

此刻,坐在钢琴前的男人,有着深黑的肤色,稍远一点就几乎分不清他的肌肤和他身上黑色的燕尾服。

他卷卷的黑发像掰碎的小泡面一样贴着头皮,在光下毫无光泽。

偶尔有客人从他身旁走过,往透明的罐子里扔进一些纸币。

该离开了。

舍弃掉莫名的不舍,奚午蔓站起身,提着包向门口走去。

夜晚的风毫不温柔,也毫无暖意。冷飕飕的。要命。

要命的,是聒噪的汽车鸣笛。

一辆敞篷跑车在不该掉头的地方掉头改道,惹得一众车主骂骂咧咧。

那辆跑车带着整条道的仇恨,逼近奚午蔓。

“晚上好,蔓蔓。”开车的人倒很无所谓。

“潇潇姐,晚上好。”奚午蔓十分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成为全场的焦点,出于礼节,又不能不回复奚午潇的问候。

车流很快恢复正常行驶,奚午潇的车靠在路边,没有熄火。

“你这是打算去哪?”不等奚午蔓的回答,奚午潇又说,“你一定还没吃饭吧?也许我能有幸邀你共进晚餐吗?”

无论奚午蔓点头还是摇头,车门都打开了。奚午潇没有给她“拒绝”这个选项。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要开着敞篷,奚午蔓没问。

奚午潇开车野得不行,让人担心随时会被拦下扣留车辆。

地处钻石大道商圈核心地带的中式餐厅,人来人往。

进店乘电梯往上两层楼,即是奚午潇提前订好的包厢。

包厢里已有五个女人,虽说工作能力不容置疑的空气净化系统勤勤恳恳,密闭的空气中仍飘散着女人们身上的脂粉味。

那浮靡。那故作的清高。

她们都是奚午潇的密友,见了面完全没有那些繁琐的礼节,也不需各种乱七八糟的客套话,更不会以类似出于社交礼节的东西对奚午蔓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盘问。

这点,奚午蔓很安心。

奚午潇倒是向奚午蔓一一介绍过那五个人,但她们姓甚名谁,她们身居何位,她们有怎样的兴趣爱好、已达成怎样的成就,奚午蔓并不关心。因而,她们五个人,奚午蔓一个都没记住,也就不奇怪了。

席间谈论的话题,奚午蔓也完全没有参与。

在这类人多的场合尽可能保持沉默,无论如何都是利大于弊的。

利弊倒是次要,主要奚午蔓认为自己没有说话的必要。

那五个人,也许是出于对奚午潇的喜爱,顺带着也就喜爱奚午蔓。

也许她们真的如她们所表现的那样,或她们所说的那样,完全把奚午蔓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也许不是。

但那又有什么要紧呢?

社交场合的客套话,奚午蔓听得够多了,至于真诚与虚伪,在社交场上本身就无关紧要。

重要的只有感受。即,当你身处其间的时候,那些人给了你什么样的感觉。

绝大多数人,也只有这么一次相处的机会,私底下如何,背地里如何,那都是无关紧要的。

闲得没事做的人才会去计较那些无聊的东西。

总之,她们面容和善,也都会观察奚午蔓的脸色——虽说后者几乎全程面无表情。

她们在谈笑,言语之间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她们会喝酒,一身酒气也掩不掉她们间最基本的尊重。

是的,无论什么样的关系,最基本的尊重总归是要有的。

是的,无论喝多少的酒,对别人最基本的尊重总归是不会丢的。

是吗?

那么怎么解释酒疯子呢?

怎么解释那永远抄不完的经文?

怎么解释没完没了的暴力?

打住。

呼吸变得困难,奚午蔓骤然收了思绪。

对。打住。

不要去想。

那无关紧要。

是吗?真的无关紧要吗?

是的。那无关紧要。这里没有酒疯子,这里没有暴力,没有小黑屋,没有该死的宗教教义。

这里没有——

奚午承。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个身影,奚午蔓的心蓦然沉重。

她的目光从餐桌上的松鼠鳜鱼移开,悄无声息地穿过对面两个女人的笑脸,那扇干净的玻璃窗外,灯光呈冷冷的蓝。

没有下雪,不妨碍这是冬天。

那么,怎么解释这没完没了的冬季呢?

晒了一下午太阳才好容易养好的心情,此刻全然消逝了。

都怨这夜色。

都怨这夜色。

怨这夜色淹没了方向,怨这夜色迷失了人的心灵。

该怨这夜色吗?

女人们还在笑着。眼角的纹路一条比一条深,那一道道沟壑,难说没有伪装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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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

奚午蔓慢慢数着自己的心跳,心跳慢慢慢了下来。

明明文献还没看完,论文才刚起了头。

明明已经从苏慎渊那里得到答案,已经知道不可能再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类似标准答案的东西。

为什么要在这里?

“对不起。”奚午蔓放下筷子,站起身。

这扫了大家的兴,至少,扫了大家的努力。

大家努力维持的和谐,努力维持的快乐,你这么一站,就全没了。

包厢安静得异常。那一道道沟壑在那一张张脸上僵了片刻,很快消失。

“怎么了吗?蔓蔓。”奚午潇仰头,问。

“我想,我应该先走了。”奚午蔓说。

“走?现在?”奚午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沉默。

这静默不过短短一秒,奚午蔓却恍惚过了一个世纪。

“是。”她听清自己的声音。

回答她的是更久的沉默。

一个世纪,两个世纪,三个世纪。

“那么,各位,今天晚上就实在抱歉了。”奚午潇举着酒杯站起身,“我妹妹还要回学校,我得送她。”

奚午潇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算是向各位赔罪。

奚午蔓认为这完全是多余之举。

她们不是密友吗?不是可以完全不顾那些无聊繁琐的世俗礼节吗?那为什么还要道歉呢?为什么还要喝完那杯酒呢?

奚午潇放下酒杯,提起奚午蔓的包,拉住后者的手,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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